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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咖啡王子星光夜語3.0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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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俊龍

還記得那是約莫四年前的夏天,我還就讀多媒體設計系發生的事,那時候系上教授要我們在迎接開心暑假之前,交出十張的的人物素描,每一張的人物都要穿著與眾不同的禮服,訴說著屬於她們的深夜童話。

當時我住在距離大學十分鐘路程的一間雅房裡,虎尾鎮的深夜更顯得寂靜,四坪多的小房間,散落桌面的素描鉛筆將一筆一畫描繪出那晚的恐怖經歷……

我坐在電腦桌前,帶著耳機,手裡正勾勒著那些穿著禮服舞動的灰姑娘,隨著作品一張一張完成,時間也來到深夜。我埋著頭醉心於童話故事中,桌上的電腦彷彿不敵夜晚的呢喃,陷入沉睡。

頓時的寂靜將我從故事中敲醒,當我抬起頭來,打算再次播放音樂,手指輕碰到滑鼠的瞬間,螢幕就像被喚醒般瞬間回到到熟悉的那片蔚藍……我愣了好幾分鐘,時間滴答滴答地過,而我始終沒有回頭……就這樣天亮了。

而後,我趁著暑假的時間搬離了那間雅房,是位於隔壁巷子的另一間套房。

四年了,我始終記得,當我的手指碰到滑鼠,螢幕切換回桌面的瞬間,所映照在我身後的長髮女人。

也許她也希望能擁有專屬於自己的晚禮服,在那個寂靜的深夜裡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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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方方土)

我偷偷愛過她

緊緊擁抱過她

我深情吻過她的足踝

舔舐過她瘀血的腳趾

現在舞台空了

音樂戛然而止

她隨著掌聲遠去

我的暗戀

隨著暗去的燈光

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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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潔

和久違的姊妹淘小慧聚餐,有好多的話題聊都聊不完,小慧問我是否適應婚後的生活?我忍不住大吐苦水,說和先生很常爭吵。

小慧好奇地追問我都吵些什麼?我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好像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回家後,我把這事告訴先生,先生卻一臉苦主的表情說,我們並沒有像我所說的那樣經常吵架啊!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在發脾氣,數落他的不是。我仔細回想,的確如先生所言,記憶中幾乎每回都是我在大小聲,而他則是默默地承受我的怒氣,所以說,哪來的「吵架」?

而我對這樣的場面卻感到理所當然,因為我總覺得我會生氣都是因為先生做錯事,或者是事情雖然做了但沒做好,所以我動怒是應該的,心虛的他不敢回嘴、乖乖受教自然也是應該的。

但這一切真的是「應該」的嗎?就像我說的,每次都是為了芝麻小事而不快,而我總是得理不饒人,常常脫口就是傷人的氣話。只是相對的,我也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但腦海裡,先生對我怒目相向、大聲責罵的畫面卻幾乎沒有。

原來,一直在找架吵的人是我,先生的小錯誤我會用放大鏡去看,但當我犯錯時,先生卻選擇用平常心和包容心以對,不會過度渲染與指責,不輕易對我動怒,還要努力忍受我的火爆脾氣。現在才知道,原來先生為我做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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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維瑜

我是那種相信人應該有第二次機會的人。

為什麼?不知道。

也許,我總希望當我不小心搞砸的時候,別人願意給我第二次機會;我總希望當我不小心搞砸的時候,我願意給我自己第二次機會。

更也許,我總希望當別人不小心搞砸而我身陷其中的時候,別人願意給我第二次機會;我總希望當別人不小心搞砸而我身陷其中的時候,我願意給我自己第二次機會。

人生的懊惱,有時候,不一定是因為徹底搞砸了。你懊惱,因為你知道還有其他做法,無論是不是更好,總之是不同的做法,你想要那個不同的做法,你但願可以有機會,再試一次,試試看那個不同的做法,無論結果是什麼,你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那個再試一次的機會。

這就是我說的,第二次機會。

我相信第二次機會,我希望我給得起別人,也給得起自己。

如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便明白,不是每件事都有第二次機會。

有時候,別人願意給你,你不敢收;大部分的時候,你根本不肯給你自己。

可是,沒有準備好給自己第二次機會,人們就還在逃避,還在逃避過往,還在逃避那人那事,而只要還在逃避,人們就不可能以任何回憶替代痛苦的回憶,人們就不可能創造新的生命事件,人們就不可能與已經發生過的所有一切和平共存。

第二次機會,很珍貴,也很難得。

但願我們給得起自己這個禮物,但願身邊所有愛我們、關懷我們的人,允許我們奮力去爭取、擁有這個禮物。

我準備好給自己第二次機會了。

是的,我是那種相信人應該有第二次機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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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hui

羅大佑有一首歌,歌詞是這樣的:「你曾經對我說,你永遠愛著我,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甚麼?」是啊,永遠是甚麼?其實大家都應該知道,根本沒有永遠這2個字,有的只是「當下」!

我曾經認識一個男孩子,他很誠懇,他跟我說,他不會給我虛無縹緲的承諾,但是一旦他答應我的事,他就一定會做到,所以別逼他給他給不起或者做不到的承諾!

乍聽之下,似乎無情,但是後來想想,這是他對我表現誠懇的方式,反而很令人感動。的確,在後來的相處中,只要他答應我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這就是當下!不需要說天長地久,不需要說會愛我一輩子,因為那真的是太不切實際了!

雖然這段長達將近10年的感情,因為許多現實的因素,最後還是得向親情低頭,走向了分手,但是那分手,是苦中帶甜的,是包含了我們對彼此最大的祝福!

因為,我知道他愛我所以他放手,他知道我懂他所以我轉身!

至今想起來,我們曾經在一起的回憶在我心中是那麼地美好!我當然知道,說分手,心會碎;心碎了,只能一針一針慢慢的縫補,會有空隙,不會完整,但那也是另一種圓滿。它會時時刻刻的提醒你,對下一段感情,你能付出什麼?你又想要得到什麼?

所以緣分來的時候就要珍惜,緣分走的時候就要祝福!不須有怨,不須有恨,更不用去問為什麼!為什麼要問為什麼呢?愛情來的時候就是愛了呀!愛情走的時候就是不愛了呀!這麼簡單的道理,何必還要苦苦追問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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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瓶鯨魚

旅居上海時,除了上海菜、日本料理,我經常吃粵菜,也常去茶餐廳。

上海住處在衡山路,附近就有知名的《衡山小館》和《衡悅軒》,非常方便;某些酒酣迷茫時,朋友總會說到《新旺》吃夜消吧!長樂路和茂名南路附近的《新旺》茶餐廳,彷彿夜消一條街,併排幾家茶餐廳都開到天亮。

奇妙的是搬到北京一年,我一直沒機會走進粵菜餐館,直到上個月底的週末。

熱門茶餐廳 夜店咖夜消好去處

那天和一群媒體圈友人喝酒,大家陸續喝高了,紛紛離去,只剩下我和Z。Z是陝西人,在網路公司上班,比我小12歲,一個眉清目秀、反應有趣的男人,我們可以聊搖滾樂、出版環境、時尚趨勢、倫敦奧運,包括網路名人和明星八卦,唯獨不談彼此感情狀態,那次碰面是第3次,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得出他心情低落,不像前兩次那般明朗、愛笑、耍賤。朋友們離去後,他說,他失戀了!我一時想不出話安慰他。接著他說肚子餓了,問我:「要不要去吃夜消?」

「3點多了,哪裡還開著?」

原本不該要求失戀的人,但挑剔的我心底琢磨幾秒,還是忍不住開口:「除了麻辣燙、路邊燒烤和鹿港小鎮,哪裡可以去?」

麻辣燙和路邊燒烤攤是北京最常見的夜消食物,大馬路邊一個烤架、幾張矮桌小凳就賣了起來,只是吃膩了;《鹿港小鎮》則是一家台式連鎖餐廳,每次在《鹿港小鎮》吃台灣小吃,心底總萬分糾結,一碗三顆丸子的福州魚丸湯要價近百元台幣,口味也不算正宗。

「茶餐廳呢?」

「咦,北京有開到這麼晚的茶餐廳嗎?」

Z點頭微笑,招手打車帶我去一個叫《金湖茶餐廳》連鎖餐廳,說價位還可以,環境還可以,餐點很多。確實環境寬敞明亮,食物種類很多,深夜也擠滿年輕男女,看穿著打扮,我想,多數應該都是從夜店或酒吧離開到此夜消的。可惜,我還來不及品味茶餐廳的美食優劣,只吃了一口蘿蔔糕,就被Z拉走,因為他的「EX」和新歡正坐在轉角那桌,他不想碰見他們,我們那天的夜消在《鹿港小鎮》結束。

另類安檢站 濃妝辣妹現原形

再次聽到這茶餐廳名字,是昨日晚餐和兩個時尚雜誌圈朋友們吃飯,大夥聊到這世代女性神奇的化妝術、美瞳發明、驚人的自拍技術,以及在網站屢見不鮮的妝前妝後對比圖,那些標題通常是:「你認得出這是同一個女人嗎?」「清晨醒來看見她,我淚奔了!」……蔡康永和小S主持的《康熙來了》也有過不少收視率奇高的卸妝單元,是的,美技化妝徹底改變一個女人,大家都驚嘆不已。

我說,這種戴雙層假睫毛、超大美瞳片的女孩,在電腦螢幕或電視螢幕看,其實都很萌、很可愛,可是前天一個下午,陽光亮晃晃,我上街買菜,路上一個女孩迎面走向我,兩個人距離大約50公分,我看見她的粉底、她的超長雙層眼睫毛、超大美瞳……整個人嚇傻了,沒想到親眼看見,這般恐怖,簡直假人一個。

朋友大笑:「所以啊,現在男人也學聰明了,我一個很熟的北京哥說過,在昏暗的夜店把妹,把上了一個姑娘,一定得要約她去《金湖》或《鹿港小鎮》吃夜消,那裡燈光明亮,才看得清楚姑娘的妝。如果還行,就是摸摸口袋包包裡的杜蕾斯(Durex)夠不夠;如果感覺和妳一樣恐怖,夜消後立馬說,我老婆或我女朋友在家等我……即使他未婚沒有女友,他一點也不想隔天清晨驚嚇起床。」

另一個笑著補充:「哎喲,夜消的茶餐廳,可是男人把妹的安檢站呢!」

茶餐廳?男人把妹的安檢?

我瞬間倍感震撼,想起Z約我去茶餐廳夜消?

不會吧?我從不濃妝、也不戴假睫毛……我們也不像這種關係。

懷疑被打槍 酷男好女純友誼萬歲

深夜12點鐘零4分鐘,我既好奇又迷惑,打電話給Z,才說一句:「我是Alice,你還沒睡吧?」Z語氣亢奮得像夜空燦爛的煙花一般:「天啊,Alice,剛剛才想著妳呢,想著要不要打電話給妳……妳快快滾過來!打車到我家!快!陪我一起喝!別浪費了這好酒!

Z這時刻,正準備開一瓶珍藏多時的法國紅酒,這瓶酒價錢不菲,本來是Z預計在今年「EX」生日一起喝的。

我嘖嘖說:「1萬元的紅酒要這樣隨便喝掉嗎?搞不好你們有機會復合?」

「我呸!那個臭男人根本不懂紅酒……」

我愣了一下,笑出聲,說:「親愛的,把你家地址發給我,一會兒到……哦,我會帶我最近做成功的港式蘿蔔糕過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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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島鳳

「不想愛了!」愛麗心裡浮現了這個念頭;就在和他通話後的幾天,這聲音從愛麗的心中冒了出來。

愛麗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自己居然出現「不想愛」的心情,而且是「對他」。愛麗清楚感受這個不想愛,不是說不想再去感受愛戀,而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愛的牽扯。愛麗覺得累了,愛他好累,無論時間如何流轉,他似乎依舊是那個不敢放手大愛一場的人,不敢為自己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不敢為自己的愛負責的那個他。這樣的他,讓愛麗覺得夠了,不只是不想再身陷泥沼,更覺得沒必要再花費任何心思力氣去等待「他可能會改變」的那一天。
 
「不想愛了!」這個聲音多麼鏗鏘有力,讓愛麗感受到心中的平安與踏實。以前的愛麗是帶著「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的心情來經營感情,無論如何困難總是要堅持,真愛是沒有什麼原因值得去斷絕的,就像是冬天不可能出現雷震,夏天不會下雪,天地不可能合一的景況一般。即使後來愛麗漸漸清晰地感受到他是不可能會突破自我的限制成為一個勇於愛的人,但愛麗依然抱持著「君心匣鏡中,一破不復全。妾心藕中絲,雖斷猶牽連」的態度,努力地在關係中奮戰著,無論他的心、他的人是否能改變,愛麗總存著一絲藕斷絲連的希望。
 
最後,愛麗親手拆毀了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關係城堡,為著沒有任何理由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犧牲自己的開心與幸福。現在愛麗居然可以說:「我不想再愛你了!我好累!」「有一天,我也可以走到這裡!」愛麗驚奇著自己的改變。
 
愛麗想起了自己的爸爸,那個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什麼是真愛的男人。愛麗在他的身上學到了處理感情的態度。

愛麗的爸爸念大學時認識了同校的一個女孩,兩人情投意合,互許終身。那正是時局動盪不安的時候,為了響應十萬青年十萬軍的號召,愛麗的爸爸選擇投筆從戎,報效國家。沒想到後來國共內戰,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兩人原本約定好在廣州相會,再一路隨軍隊撤退到臺灣。懷著身孕的她在廣州苦苦等待她的男人。當時,通訊完全中斷,各種訊息不斷流竄,等待成了恐懼、慌亂與不安的折磨。就在此時,她遇見了男人的同鄉朋友,那個同鄉告訴她,聽說愛麗爸爸的部隊會先前往他們的家鄉,再往廣州來,同鄉朋友正要回鄉,也關心懷著身孕的女人在混亂時局的安全,於是好意地邀她一起回鄉,和愛麗的爸爸在家鄉相聚,再一同隨著軍隊撤退。
 
女人心想有個人照應總是方便,於是便隨著同鄉朋友回了家鄉。於是,當愛麗的爸爸來到廣州卻尋不著心愛的女子,輾轉打聽下,錯愕地發現她回了家鄉,一切再也來不及,他只能隨著軍隊來到臺灣。
 
四十年後,兩岸開放探親。一天,愛麗回家發現爸爸坐在客廳裡動也不動地仿若靈魂出竅。從小就有辦法逗爸爸開心的愛麗,正想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爸爸卻說出了他和那個女人的故事。而爸爸今天之所以這麼失神,正是因為那女人在兩岸可以連絡之後,想盡辦法探聽爸爸在哪裡,今天就是那女人託人帶了禮物和訊息來給爸爸。而爸爸的心裡也始終留存著那個女人。
 
愛麗被爸爸的愛情故事震懾住,她記得曾經聽過一位導演談起自己拍攝電影的理念。導演說:「我想要去明瞭世界上究竟有沒有這樣的愛存在?不受時間、空間的阻隔,即使不在一起,無法相處,仍能維持那份愛。」眼前的爸爸和那個相隔萬里的女人,正在愛麗的面前展示這樣的愛。那一刻,愛麗突然覺得無法承受,卻也從此成了捍衛真愛的女戰士。
 
有一回,愛麗和貝貝相聚吃飯小酌,酒酣耳熱之際,愛麗哽咽地說起了爸爸的這個愛情故事。貝貝聽完後說:「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妳一定要把這個故事記錄下來。」愛麗看著貝貝說:「所以,妳現在知道我那些無可就藥的浪漫是怎麼來的了吧!就算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但是他們的心卻沒有任何阻隔。」貝貝神情嚴肅地對愛麗說:「可是那並不真實。」
 
「真實」,愛麗從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貝貝繼續說:「妳爸爸是被大時代強迫,不得不這樣活著,是時代對不起他們。如果可以,我想他並不想這樣過日子,他應該很希望能夠和心愛的女人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那才是踏實的生活。」
 
愛麗當時理智上同意貝貝說的,「是的,真正的愛情就該落實在生活裡,兩人相互支持與陪伴,而不是一方心裡堅持著真愛,活在虛幻的等待裡。」但是,愛麗也不知道自己何時真的能理性與感性整合,從心裡真的放下對於真愛虛妄的執著。
 
沒想到,這一天終於來了,愛麗可以為自己決定「愛或不愛」,而不是「就是沒辦法地愛」。原來,愛,也可以是一種意志的決定。

愛麗想起閱讀薩提爾女士的書時,薩提爾提到說:一位具有高度自我價值的人,在生活裡面臨選擇時,是經過意識的思考,考量自我、他人與情境之後做出的決定,而非毫無意識的反射性動作。薩提爾女士認為,人們總是把原生家庭裡未滿足的需求帶到對配偶的期待裡,於是我們和一個人相愛,常常是因為在某一個片刻,他讓我們得到了在原生家庭裡未曾得到的;所以,就愛上了他。在這樣的過程裡,我們其實是在關係裡不知不覺地呈現習慣的反射動作,而忘卻對於自身的幸福、他人的性格與限制,以及兩人身處情境的思索。
 
於是,面對愛情,我們必須學會對自己的幸福承諾,承諾我會負責任地發揮自己的理性思考與感性情感,慎重考量自己的需要與瞭解關係中的他,以及兩人關係所處的情境,最後做出對得起自己幸福的決定。
 
就像佛洛姆在《愛的藝術》一書中所言, 愛某個人,並不僅是強烈的情感──它是一項決心,一項判斷,一項允諾。

原來,「愛」其實是情感的吸引與意志的決定所混合的藝術品,要如何擁有或放下這件絕美的藝術品,考驗著愛麗的智慧。

「我會繼續學習的!」愛麗對自己許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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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若

在人生的過程中,每個人多少都會碰觸到「愛情」這個課題,因為喜歡上一個人是非常正常,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再者,每個人都渴望被喜歡、被肯定的感覺,所以當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兩情相悅、墜入愛河是很正常的事情。
 

情愛:親密關係的學習

青春期的孩子正是對愛情概念萌芽的階段,因而在國、高中時期,很多孩子開始都會對戀愛這回事感到好奇。以現在的孩子來說,戀愛可以分成兩種型態:一是對某個老師、同學、朋友、學長姐,帶著類似偶像式的欣賞或喜歡,這裡面可能會存有romantic的喜歡感覺,但卻不見得一定要跟仰慕的對象進入一份關係中,或者真正採取行動,也就只是單純地喜歡或欣賞。二是能夠和喜歡的對象交往,兩個人進入親密關係。
 
這兩個情況雖然不同,但都會讓人有怦然心動和愛的感受,所以我們在看青少年的愛情關係,不見得只看兩個人的交往,而是要擴大到包括喜歡老師或某個風雲人物,這種沒有採取實際行動的單戀或暗戀,仍然應該算在青少年的戀愛裡面。
 
不過,就大部分的青少年來說,戀愛的賞味期限通常會比較短暫。一項美國的研究表示,多數的青少年戀情大概只會維持幾周到幾個月的時間,這點,就臺灣的情況,我想也是可以適用的。
 
雖然時間不長,不過「戀愛」過程中的高低起伏對孩子來說卻是相當重要的,因為在這些關係裡面,提供了孩子一個很好的機會真正去探索、學習。包括以下幾點:

*性別角色的期待

在兩性交往、相處的過程中,孩子可以逐漸瞭解到對方(男朋友或女朋友)對自己的要求或期待是什麼?而在戀愛對象眼中,自己又是什麼模樣?這一切都是藉由親密關係中的互動、對話,或是爭執、討論、衝突,一點一滴累積而來的。
 
*衝突的處理

感情裡不是只有甜蜜、美好,也會有齟齬、摩擦,而要如何經營好一份關係,學會處理衝突?吵架的時候該如何溝通?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妥協?該不該給予對方承諾?什麼又是承諾?這些議題對於青少年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因為這些是日後我們在任何一份的親密關係中,都會不斷再經驗的議題。
 
*性態度與性取向的覺察

透過和異性或同性相處、交往的過程,孩子可以逐漸理解並釐清自己的性傾向,對於性的態度,都可以藉由青少年時期的情感的互動,慢慢對自身有了更多的認識和理解。

 

站在孩子旁邊,不要站在孩子對面

當今的流行歌曲、MV、電影及偶像劇透過媒體強力的播送,對青少年愛情的憧憬有絕大的影響。大眾媒體的影響不容小覷,很多時候都會牽引、改變孩子的想法。現今的家庭教育裡,家長對於仍在就學的青少年談戀愛,大部分還是抱持不贊同的態度,更不會主動告訴孩子如何選擇一個適當的對象作為男/女朋友。但其實愈是傳統,愈一味地高壓禁止或避而不談,就愈容易引起青少年面對父母或師長的詢問和關懷時,只做敷衍應對,而這情況下,就更難和孩子們開放溝通及討論,特別是當他們在親密關係中遇見了困難的時候。
 
我認為,家長或老師與其站在孩子的對面防堵,還不如和他們站在一起共同經驗。當站在孩子的對面,彼此相對展開「諜對諜」的遊戲,通常等到大人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往往是事態棘手,需要更費時費力來處理。例如:現在網路發達,很多青少年透過網路交友,甚至發展戀情。對孩子來說,由於生活經驗較為有限,因此在虛擬的網路世界裡面,很多假裝、謊言,往往分不清楚,受傷的可能性也比較高。可是,孩子進行網路交友,相信很多家長不會知道(因為孩子知道,一旦告訴家長就一定會被禁止),等到家長知道真相的時候,很可能孩子已經被騙了。
 
所以,不如換個方式,站在孩子的旁邊,好好聽他說。既然感情是我們一輩子都必須面對的課題,不如從小就開始教導孩子,讓他們知道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還有可以討論的對象;同時,讓孩子正確健康地瞭解兩性關係,也可以維護孩子的安全,陪伴他們在探索中健康成長。
 


失戀,也需要練習

「分手」,是親密關係中的選項之一。

很多人會覺得孩子年紀小、感情不成熟,就算分手也不會多難過。其實不然。不管幾歲,一旦與喜歡的對象分手或被拋棄,那種難過、受傷的感覺都是一樣的,尤其是初嚐戀愛滋味的孩子,對愛情期待、渴求的情況下,有些人可能真的很想和對方在一起,並真摯地付出心靈、身體,甚至金錢,但卻以分手收場,那絕對是非常受傷的。青少年有時難以從挫折和傷痛之中跳脫出來,自傷或自殘的事件時有所聞,此時更需要成人的陪伴。
 
有時候青少年會執著地去要求一個分手的答案,如果對方無法或不願明確解說,就會使孩子更加困惑、不解,也可能解讀成是自己不夠好或做錯什麼。但是,我們都知道,在愛情裡面有很多事物本來就是沒有解答的。只是,一份感情過後,留下來的不會只是那麼多的「問號」,一定也還有更多東西讓我們成長、收藏的。因此,大人可以試圖幫忙孩子釐清,在這段交往過程中,自己的自在與不自在是什麼?期望從這份關係中得到什麼?這份關係中有什麼是我們可以收進我們的「人生背包」?
 
不管是交往還是分手,都是幫助孩子累積經驗,並且隨著療癒、自省的過程,他們從痛苦中復元的速度可以更快一些,對於自身的認識也可以逐漸加深,包括:原來我喜歡的是什麼樣的對象?我想要的兩人關係是什麼樣子?我希望自己在感情裡面是什麼樣的角色?⋯⋯這些都會幫助孩子在下一段感情中能夠更加成熟。
 
人生雖然不見得都會照著我們所期待的劇本走,但每一次演出,不論是成是敗,相信都是給予我們人生最寶貴、難得的經驗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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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島鳳

愛麗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動人的故事,曾經是American Idol選秀第三名Danny Gokey的生命故事。

 

Danny在和交往七年的妻子結婚多年後,妻子因心臟病手術過世,十多年相互扶持的生活,剎那間天旋地轉,只留存Danny自己孤單一人。因為妻子是American Idol的忠實觀眾,鼓勵了Danny參與競賽,即使妻子在節目海選前一個月過世,Danny仍盡力參賽,並拿下不錯的成績。
 
一年之後,Danny決定以妻子的名字成立 Sophia’s Heart Foundation,他說:「我不想讓太太的生命就此停住,她喜歡孩子,我們也一直想要有孩子,現在基金會收容無家可歸、流落街頭的家庭,協助父母找工作、教養小孩。就像是我太太的愛一直在這世界上延續著!」
 
同一年,Danny也發表單曲「The best days are ahead of me.」,歌詞中不斷重複「The best days are ahead of me.」(最美好的生活就在前方),企圖向自己也向大家傳達,即使是歷經這樣重大的失落,依然不放棄對生命抱持美好與希望的夢想。
 
不放棄自己生命的人,上帝總會報以熱烈的回應,現在,基金會仍持續運作著,而Danny Gokey也在今年1月再次結婚,並且在明年年初,迎接即將誕生的小生命。

 

看了這則報導,愛麗去網路上搜尋相關資訊,卻發現Danny Gokey再婚的日子距離他失去青梅竹馬妻子的時間只有四年,愛麗最初的感動被這事實給削減了。只經過了四年啊?那當初十二年的愛情就這麼消失在時空中了嗎?
 
愛麗不禁有些失落,但隨即便意識到自己那來自於父親,不受時空阻隔的愛的念頭又出現了。「覺察是改變的開始」,一意識到自己舊有的觀點浮現,愛麗便立刻放下了。轉念一想:他的妻子應該也很開心他能再次找到幸福,而且基金會的存在不正是他對妻子的愛的紀念嗎?我們可以紀念一個人,也可以想念一個人,但是不要因為害怕忘記而緊緊抓住悲傷,讓自己停留在失去的時空裡。
 
日劇「在世界中心呼喊愛」,說的不正是這樣的一個故事嗎?劇中男主角朔太郎在高中時失去了摯愛,此後他的心境就一直停留在當年的十七歲,即使他早已是個三十四歲,令人尊敬的醫生。後來,為了向過去說再見,他來到十七年來一直不敢也不願意返回的家鄉。
 
劇中有一幕,失去愛女多年的女友父親問他說:「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子嗎?」朔太郎惶恐、焦慮得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卻見那老父親緩緩地說:「我其實已經不太記得她長什麼樣子了。剛開始很怕忘記她,常常會回想她的臉,想要好好記住她,後來就發現她的影像愈來愈模糊,到後來根本就記不清楚了。我是她的父親,記不住就代表我不愛她了嗎?其實她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慈愛仁厚的老父親用自己的心情企圖告訴朔太郎:愛一個人,不必也不用將自己的人生停格。

的確,我們的生命一定會繼續前進,會增添各樣人事物的風景,當我們去享受這些新鮮事物之時,是否就意味著我們把心愛的人給忘記了?是否我們要一直停留在與她深深相愛的時空裡,才能證明自己的愛?
 
劇情走到最後,朔太郎說了一段話:「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在哭,並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從十七年前的夢,回歸到十七年後的現實世界時,我有著必須跨越的裂縫,而我無法不流淚地跨越那道裂縫。」
 
是的,朔太郎終於為自己的失去痛徹心肺地哭泣,在眼淚中,十七年前的夢與十七年後的現實可以合而為一,讓朔太郎以三十四歲的姿態釋放過去,走向未來。

想到這,愛麗突然對於Danny Gokey不必像朔太郎一樣經歷了十七年之後才能繼續自己的人生感到慶幸。想到自己也曾經受困於堅持真愛永不放棄的過去十幾年的歲月,讓愛麗衷心地為Danny Gokey感到開心,他沒有一直陷溺在失去摯愛的傷痛無法自拔,也沒有緊抓失落來證明自己的真愛,而是透過信仰、寫歌與成立基金會等方式,努力地療癒自己與傳遞妻子的愛,現在的他能為自己開創新的人生,非常值得他人的欣賞與佩服。愛麗在心裡默默地祝福Danny Gokey此次的婚姻可以幸福順遂,也祈禱他即將出世的孩子能夠平安健康。
 


忙碌好幾個禮拜之後,愛麗想要好好地放鬆,便窩在沙發裡看起「愛上波莉」這部電影。原以為是部輕鬆的愛情片,卻在將近尾聲時,又是一位有智慧的父親對著一位無法接受自己是個過氣電影明星的晚輩說了這麼一段話:「你就是看不開是嗎?你拍電影已經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從此你就自認比人強。你怎麼不看開點,繼續過你的人生。你的過去如何不重要,未來會如何也不重要,過程才重要;你不享受過程的話,所經歷的一切就沒意義了。」
 
看著、聽著父親對著自己的好友說出這樣的話,讓男主角魯本也恍然大悟,不該因為擔心現在相處愉快的女友可能無法一起走到未來,而想要回頭去和蜜月時就紅杏出牆的老婆復合。於是,魯本放下對未來的焦慮,盡情享受與女友相處的每個當下片刻。
 
Danny Gokey、朔太郎、魯本都顯現了「放下過去,活在當下」的智慧,激勵也提醒著愛麗,過去情已逝,未來會不會再有真心的相愛,亦不可知。重要的是,此時此刻,我讓自己活得平安、幸福,每一步踏實地走,感受行走之間的步伐與姿態,生命的味道也就此蔓延開來。
 
最終,會在宇宙中,刻印下屬於我的,獨特的生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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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智如

R花了一個小時訴說他的悲傷,控訴她的冷漠,以及背叛帶來的巨大傷害。「怎麼會這樣呢?」
 
男孩R打電話給我時,是一個普通的夜晚,大學生的社團之夜正熱鬧展開。我在安靜的宿舍接聽這通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
 
在他說故事之前,我想起好幾個月前的畫面,他以興奮的語氣推薦我看一部動畫《秒速五公分》。
 
那個時空與場景
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們分手了。」R說。我默然不語。

熱戀時,他是很典型的失蹤型,無論是MSN或噗浪都消聲匿跡,網誌倒是更新得勤,閱讀前最好先戴上墨鏡,以免被閃光刺傷。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了……」聲音哽咽。聽著R說這段悲傷故事時,我的腦中想起櫻花飄落手心的唯美氛圍,那是《秒速五公分》中,年幼的男女主角站在櫻花樹下,小女孩說:「聽說櫻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公分呢。」乍看之下莫名其妙的喟嘆,卻緩緩帶出一個關於距離與速度的愛情故事。
 
我記得R的網誌幾乎塞滿了甜蜜的日記,計算交往的天數、手工製作甜蜜禮物、描寫他與她之間所有的細微場景。
 
就像男主角貴樹與女主角明里萌芽的小小戀情,儘管他們分隔兩地,但距離使思念更濃郁,使感情更珍貴,兩人還相約在兩地的中間點見面。
 
影片中,那一天下了大雪,一邊電車停擺,另一邊等得心焦,直到兩人終於看見彼此,盈眶的眼淚也終於掉下來。他們在雪地步行,踏出一串長長的足跡,白茫茫大地,少年與少女的初戀是多麼純淨。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啊。」R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哭泣。沒錯,在那個時空、那個地方、那個場景,一切都是美好的。讓人看著想著就會微笑,心頭升起暖意。
 
情不止一條道路
不必困在回憶裡
 
只是這股暖意隨著時間推進而開始冷卻,就像是《秒速五公分》第二話〈宇航員〉。貴樹與明里的魚雁往返愈來愈稀少,直到貴樹再也沒有任何期待。現實中,R與她的距離也愈來愈遙遠,彷彿一個在地面,一個在太空,各自凝視不同風景。
 
「究竟要用什麼樣的速度活下去,才能再度見到妳?」整部動畫迴盪著貴樹的悲傷提問,那不停流逝的時間與速度,一次又一次侵蝕了感情。R花了一個小時訴說他的悲傷,控訴她的冷漠,以及背叛帶來的巨大傷害。
 
「怎麼會這樣呢?」他問我。而我彷彿看見R站在愛情的路口徘徊,背後暴雨侵襲,前方大霧瀰漫。
 
怎麼會這樣呢?我想起晴時多雲偶陣雨本是必然,但感情說變就變的氣候讓人難以釋懷。沒有人能回答R的問題,正如我在看《秒速五公分》時,也不能理解,明明是多麼純潔美好的愛情,最後卻海角天涯各自一方。
 
但我想R還沒走到動畫的最後一話,雖然悲傷,R還年輕,還有時間可以慢慢復原。我勸R轉彎吧,愛情不是只有一條道路,不是所有人都是被困在回憶裡的貴樹。
 
儘管路口前方大霧瀰漫,但你可以選擇繞路而走,可以選擇左轉右轉漫無目標,可以繞遠路消化悲傷,生命有許多出口,不是只有一條路徑、一個方向。
 
我忽然想起,好幾個月以前,還沒陷入風暴的R。那時一切故事還沒開始,同樣在一個尋常夜晚,他推薦我一定要看《秒速五公分》。
 
「你還記得,推薦我看這部動畫的原因嗎?」我說。
 
R沉默良久,說:「記得。」他的聲音已經平靜,我想差不多該讓他好好思考了。
 
我想還需要再久一點、再遠一些,直到物換星移,直到事隔多年……當R回首這個當下,一切也許就會像現在的他,看著高中的自己吧。
 
高中時期的R心中有一個明里。儘管青澀的愛情沒有結果,但每當看這部作品,R就好似轉身觀看他與她走過的風景,就像動畫裡的純淨長空──閃耀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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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絲飄

電影《穿著PRADA的惡魔》在電影台不斷重播,我倒是想起另一齣日劇《真我霓裳》。

《真我霓裳》的結構和《穿著PRADA的惡魔》有點像,有個溫柔男友、日子得過且過的百貨公司寢具組售貨員絹惠,陰錯陽差地被工作狂上司美姬相中,從柔軟舒適的棉被枕頭中,被調到百貨公司的一級戰場女裝部。
 
她被嫌土、被嫌俗、被嫌得一文不值,尤其是女裝部的課長優作,明明是個看起來斯文有禮的男人啊,但對絹惠的批評卻毫不留情。總之,絹惠在女裝部的生活簡直是一場災難,幸好有溫柔的男友一直安慰她,說著「我覺得妳這樣就很好」之類打氣的話。
 
真是個溫柔的好人啊,我在看戲的時候這樣想。

然後和我一起看戲的姊妹淘立刻皺眉頭嘆氣,說:「可惜對女主角一點幫助也沒有。」

有些男人是女人的「退路」,在受到挫折時會心想「哀,這麼拚幹麼,嫁人當家庭主婦算了」,而另外有些男人則是女人的「助力」,督促著女人向前走,雖然過程不盡愉快,但女人的挑戰慾一旦被激起,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至於女人那麼拚命想得到的,到底是工作的成功,還是這個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男人的注目?其實都有,女人其實挺享受在職場上衝鋒陷陣的感覺,工作順利完成的成就感是主菜,辦公室曖昧則是甜點,最好是那種亦師亦友又亦敵的男人,曖昧之餘兼以精進自己。
 
至於這兩種男人,或者說這兩種生活在需要抉擇時,女人會怎麼選?絹惠最後拒絕和溫柔男友回福島老家繼承家業,繼續留在女裝部奮鬥,因為「退路型男人」無論是在連續劇舞台、還是女人的人生舞台,都已經不再是男主角。愛情不再是女人人生的阻力,而是人生的助力,有退路當然很好,但有時候就是因為沒得退,女人才會義無反顧向前走。
 
但女人還是女人,依舊需要男人,只不過比起接受男人的「財源」,現代女人似乎更嚮往男人的「才源」──是的,異性的幫助仍然是女人證明自己魅力不可或缺的部分,但錢花得完,實力花不完,男人的關照只是錦上添花,女人最終還是得靠自己,走出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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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玲

那天在熙來攘往的車站,瞥見好多年不見的你,我下意識避開你的視線,只想偷偷打量。

見你有些中年肥胖,仍不減穩健自信,高挺鼻梁上的眼鏡,已由當年有點笨重的大鏡框換成精神奕奕的小方框,你專注講著手機的神情,就和當年你負笈他鄉前,要求我等你學成歸來的神情一樣。
 
你總是信心滿滿,你覺得凡事都能安排,包括情感。那年的我,認真思考辭去工作,想隨你去念書,照顧你的一切。我是如此捨不得你。你卻能理性地勸慰我,就以大局為重,必須暫時放下兒女私情。於是,淚眼婆娑的我,揮別轉身踏上飛機的你。
 
我的父親積勞成疾倒下,我成為家裡的經濟支柱。常常在孤寂無助的夜晚,隔著越洋電話向你坦露我的脆弱,渴望來自你的溫暖。卻只聽到你分析著我所面臨的問題要如何積極解決,不容許我哭哭啼啼,甚至以責備的口吻要我懂事點。也許這是你關愛的方式,卻沒有一絲安慰,讓我覺得好失望。漸漸地,遠在天邊的愛,已經不切實際。
 
也許該感謝你,把懦弱的我訓練得很堅強,不再容易受傷。然而,失去的,是我曾擁有最單純的情感。當我學會武裝自己,面對挫折失意時,已覺得不再需要向你訴說心情,尋求安慰,只能依靠自己。
 
在兩個不同軌道運行的衛星,你我曾經碰撞出的火花,燦爛一時,終究沒有再交會。如果那唯一的碰撞,我選擇不顧牽絆,隨你而去,勢必置自己於萬丈深淵。我和你太不相同了,愛情填不滿個性的隔閡,雖是有情人,不過相愛容易相處難。
 
多年過去,不再聽說你的音訊,卻在此刻與你擦肩而過,心裡仍然覺得浪漫。上天的安排,讓我知道,曾想飛蛾撲火去愛的男人,今日的模樣安好。我珍惜這份緣,也愛護已經擁有的幸福,永遠心存感恩,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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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輕棻

她坐著,拿著一本雜誌,封面是某新聞主播深夜和女子約會的頭條消息,看著裡面那些狗仔潛伏在深夜偷拍下來面容不甚準確的看圖說故事,究竟有沒有那些雜誌上說的事情,到底什麼是事實,她也只能相信她所選擇的相信。
 
隨後,設計師走到她的身旁,問她要剪什麼髮型。

望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不是很確定,最後卻還是說了,「嗯…一樣」。

這六年來她的髮型都是一樣,人家說浪漫天真的長直髮,瀏海有時會略有改變,但整體還是差不多。

「不要換髮型?」設計師問她,對方已經處理她的長髮很久了,每次只能幫她做些髮色和瀏海的微調,似乎有點沒成就感。

僅管每次設計師都拿著髮型雜誌想要說服她當季最流行的髮型,但她總是無動於衷,不換就是不換。

「那我今天還是剪掉妳髮尾的分岔就好了,真不知道妳在想什麼,妳看不膩我都看膩了,說不定妳男友也早就膩了。」

這句話狠狠的刺進她的心,雖然她了解對方是無心的,雖然他們的交情好到可以開這種玩笑,但她這次真的笑不出來。

「妳…上次給我染的是什麼顏色?」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紫羅蘭紅,妳要的低調。」

「是那種顏色嗎?」她的視線飄在隔壁座位上的一位女孩。

「妳覺得像嗎?那是櫻桃紅,妳想挑戰嗎,但頭髮短一點會比較好一點。」設計師對著她的頭左看右看,似乎想找出一個適合下手的位置。

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被套上剪髮披肩,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那長髮沒有掩蓋她的不安,反而讓她的哀傷原形畢露。

突然,她厭惡這一切,將披肩粗暴的撕開,說聲抱歉就慌張逃離了鏡中的那個自己。

回到大街上,陽光螫得她睜不開眼睛,眼淚很自然的流了下來。

她知道不能怪別人,是她自己選的,他喜歡的樣子。

他會喜歡她頂著那樣的紅髮嗎?她從未想過的答案。

但那顏色的髮,卻確實的出現在她丟進洗衣機裡,他的白色襯衫上。

這顏色,她透著陽光看了老久,比對了自己的頭髮老久。

相信了老久,逼自己相信那是她的顏色,她的髮。

不是事實,終究會戳破,她何必要問呢,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他喜歡細撫著她的髮,在清晨起床時,在兩人擁抱、倚肩時,他的大手總會滑過她細緻的髮絲,他曾稱讚過她的髮質滑順,也說迎風時她的長髮總讓他拍到令人驚喜的照片。

他的朋友總是稱讚她很有氣質,他也很驕傲,她以為他是喜歡這樣的她,長髮的她,因為她讓他驕傲。

她沒想過驕傲是一種虛榮,她沒想過,他愛上的是她給他的虛榮,而不是她。

虛榮的人,一種虛榮總是不夠滿足,他們總在尋找其他的虛榮。

或許她也是虛榮的人,用愛情來麻痺自己的感知,才會視而不見他的虛榮。

她是他的芭比娃娃,總是一頭長髮的芭比,但他卻沒有肯尼的癡情。

回到家,她大哭了一整個下午。

晚上他朋友的慶生會,約在KTV,她喉嚨沙啞,連一首對唱的歌都唱不完。

他很生氣,氣她的穿著,她的披頭散髮,她的歌聲,氣她讓他丟臉。

「妳今天怎麼沒打扮?我真的不該帶妳出門。」

或許他已經想好要帶誰出門了。

包廂的斜對角座位,坐著的女人,開心的點唱歌曲,她就是一頭櫻桃紅的及肩短髮。

她幫她唱完沒唱完的歌,席間她注意到他們合唱時眉來眼去的互動。

或許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就她不知道而已。

在他的朋友群中,她像個傻瓜一樣。

或許在愛情中,她就是個傻瓜。

不管再熱的豔陽天,她也不敢將頭髮綁起來,汗都透溼了她的頸脖,她還要假裝不熱,維持優雅的開心,在他的身旁,連登山、慢跑、騎腳踏車、打球,她的頭髮都沒有休息的讓風吹個不停。
 
他有想過她的感受嗎?他熱的時候,可以隨便剃個大光頭,不需要她的同意,那她為何就要配合他想要的劇情演出,何況或許他再也不需要這過時的炫耀,他要的是更新的,更刺眼的一目瞭然。
 


「剪吧!」

隔天,他還在補眠時,她卻逕自跑到剛開門的髮廊,要設計師幫她改變造型。

如果,她猜的是對的…

 

 

我已剪短我的髮 剪斷了牽掛 剪一地不被愛的分岔

長長短短 短短長長 一吋一吋在掙扎
 

 


手中拿著一綹頭髮,就算再怎麼仔細的護髮,還是沒辦法阻止分岔。

她相信他們的愛情還有健康的部份,如果他相信他們之間還有愛的話。

整個地上都是愛情的殘骸,被助理用掃把掃走,最後丟進垃圾筒。

「妳要留下當紀念嗎?」設計師問她手裡的頭髮,她只是這樣,讓手自然的鬆開。

 

我已剪短我的髮 剪斷了懲罰 剪一地傷透我的尷尬

反反覆覆 清清楚楚 一刀兩斷 你的情話 你的謊話
 

 


一進門,她就直接走到房間,前所未有的輕鬆,她看得見自己了。

穿衣鏡前短髮的女子,差點認不出來,卻充滿滿足的笑意,她拿出行李箱開始裝自己的東西。

他一見到她,不是在乎她即將離開的舉動,而是她頸脖上的頭髮。

他大發雷霆的責怪,彷彿那是「他」的髮被剪下。

果然她想的沒錯…

她不回應他的無理取鬧,她自顧自收拾行李。

然後她聽見他的哀求,他的甜言蜜語,他說她會等她的頭髮長回來。

但她不想等了,她今天就要離開,這不被愛的謊話。

暫時她不想討好了,她要做回自己,從短髮開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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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

只有陽光而缺乏雨水的土地,終將成為一片荒漠。

如果只是努力記得笑,卻忘了該怎麼哭,你的心也會漸漸變得乾燥。

淚水其實是一種滋養,用它來定期灌溉你的心田,長出柔軟濕潤的花草。

所以,親愛的,想哭的時候就哭吧。

有笑有淚的人生才能平衡。就像晴天很好,但雨天的存在也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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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墨

我曾是個以貌取人的男生,也曾追求過外表光鮮亮麗的女孩,在那段短暫的愛情裡,我發覺我錯了。

牽著精心打扮的女孩在街上散步時,常會引來行人的注目,那時的我覺得好得意,以為身為一個男生來說,我已經成功了,有著一個超級漂亮的女朋友;但是在交往的過程當中,那張美麗的臉卻讓我傷了又傷。

因為我總是看不透那層層妝抹下,跳動的那顆心。

說話的時候,我總習慣注視別人的眼,但是每當視線碰到她習慣戴上的角膜變色片後,就無法更深入地瞭解她的想法;也看不透明明朋友早已撞見她劈腿的惡行惡狀數次,而我卻拒絕相信的事實。

或許當年的我太年輕,還不了解感情並不是放在櫥窗炫耀的商品,而是值得用心去了解彼此的默契。

分手時,我傷心了很久,但是價值觀在淚水的洗滌後,變得澄明不少:以前看到容貌妍麗的女生會怦然心動,但現在外表已不再佔那麼高的比重,決定是否在一起的,是心靈的契合度。

唯有兩顆心能夠緊緊相扣,在愛情中才能優遊自在,即使沒有話題了也能靜靜地各自做自己的事,因為知道彼此的心在身邊,沒有走遠。

那段標致、但無法相擁的愛情,就留在泛黃的日記中,當做曾經懵懂年少的證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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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貓堂

小男孩抬頭看著櫃子裡排列整齊的玻璃瓶,雖然高矮不一,裡面卻都放著一張昏黃的紙。「那是什麼?」小男孩拉著媽媽的衣角問。

「不能打開喔,那是大家的秘密。」

住在海邊的家,常常漂來許多玻璃瓶子。媽媽每天把空瓶子拿去回收,其他不好處理的就拿回家裡,不知不覺,家裡擺滿了放著信紙的玻璃瓶。直到長大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些瓶子,就是所謂的瓶中信。

他常常望著這些瓶子發呆,有時候一望就是一整個下午。有一天,小男孩也有樣學樣,偷偷把寫好的信放在瓶子裡,但終究沒有寄出去。雖然內心充滿著想要窺探他人秘密的慾望,但其實更多的是無限的哀傷。好可憐,這些瓶中信都沒有辦法順利漂流到寄信人真正想要它到達的地方。

看著櫃子裡愈來愈滿的瓶中信,他時常在想,如果有一天要離開這個世界,要把這些瓶中信統統放回海裡,還是要把瓶裡的信一封一封打開,看完後再全部燒掉呢?

他望著這些玻璃瓶,編織許多不同的故事。那個粉紅色的玻璃瓶,裡面裝著寫給初戀男孩的信。那個紫色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某個人寫給十年後自己的信,信裡面寫著自己總有一天一定會成為名作家的夢想,沒想到十年後的自己,竟然每天坐在公司做著枯燥乏味的工作。

每天每天,他坐在海邊回收空瓶子,週而復始,從來沒有離開過這片海。日復一日只是眺望遠方,幻想每個玻璃瓶裡面的故事。房子裡面堆滿了瓶中信,終於,他也老得再也走不動了。要不要把瓶中信打開?他終於想好要怎麼做。

他滿懷期待地把瓶中信一個一個打開,想要知道瓶中信的內容,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樣。沒想到因為受潮的影響和時間的發酵,信上面的字已經模糊到根本看不清楚在寫什麼,開了好幾個都是一樣,他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正準備要放棄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熟悉的瓶子,打開一看,裡面放的竟然是小時候有樣學樣偷偷放在瓶子的信。

「總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裡,離開這片海,到各式各樣的地方去探險!然後從可以看得到極光的地方,把這封信寄給自己。」

他看著小時候寫的信,默默流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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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意

今年的芒果結得比往年少得多。

二月裡,當芒果開花時,雨下得好多好多,打下了滿地的落花,每一朵落花,都是芒果的表徵。凝視著黃色的芒果花和著泥土,成了泥濘,像被人踐踏一般,心中響起的只有無奈。

三月的微雨,網住了我的思緒,沈湎在雨的世界中,我逐漸遺忘它們。

淡淡的四月隨著呢喃燕語、舒卷的白雲來臨了。當金色的陽光越過屋頂,照臨樹梢,穿越綠葉的縫隙中,只見一串串結得如大拇指般的芒果,竟晃呀晃地掛在枝頭上,彷彿頑皮的孩童,盪著鞦韆,眨著眼睛,掩不住心中的喜悅,自述它們已長得那麼大了,又彷彿在訴說,這是它們的季節呢!

望著淡檸檬色的芒果,一股莫名的舒暢頓時湧上心頭,這是陽光滿溢的季節啊!數一數樹上的芒果,才二十一顆,但它們給家人的喜悅並不亞於兩百一十顆;土庫曼族的詩人阿米爾‧庫斯魯不是說過這麼一句話:「芒果是果園裡的精華。」更何況這些芒果,可是精華中的精華呢!

因而,今年的芒果雖然結得少,卻彌足珍貴,粒粒都是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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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novo

寂寞死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塊沒有寫字的白板。

我一直很討厭寂寞,寂寞跟長不大的孩子一樣,老是吱吱喳喳吵得要命。

而且寂寞反反覆覆總是那幾句,所以我一點也不想回應寂寞,總戴著隨身聽假裝聽不到。

否則一直跟寂寞一塊待在房間的話,沒幾分鐘就會被逼瘋了。

我也想過不要再跟寂寞在一起。

可是寂寞很黏我,即使我再怎麼叫寂寞不要跟著,寂寞依然看我走到哪就跟到哪,我想甩開都不行。

於是,有回我故意在春節時候跑到人最多的大廣場。

一秒鐘也好,我不想再聽見寂寞的聲音。

四周滿滿的都是人,我被人群包夾著,很擠很難受,只能順著人潮走。

我只聽見小販拿著大聲公嘶聲叫賣,人們笑著說些我聽不清的話。

寂寞的聲音突然消失,我左右看看都沒發現寂寞。

正當我認為擺脫寂寞的時候,寂寞從背後緊緊地抱住我。貼緊的部份讓我輕易就可以感覺寂寞正在顫抖。

我想轉頭瞧瞧寂寞怎麼了,可是寂寞不讓。

我只能盯著寂寞的影子跟我的重疊,形成好大一團黑影。

回家後,又恢復成寂寞跟我的影子。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低低的又說了一聲。

可是,寂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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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喆晨

不知道是什麼勾起她的回憶,媽突然說了一個故事。

拍手這種行為,是由兩個相對面的手掌互擊,而後發出聲響。她說,她聽過沒有人拍的拍手聲,而且爸也同時聽到,在一面牆之中或著之前傳來一陣陣的拍手聲,但是他們知道那裡沒有人在,而那陣聲響絕對不是只有一個人而已。

那時候,媽和爸新婚住在前鎮的一條街上,這條街道很熱鬧,不論白天晚上總是車水馬龍。他們左邊住著一戶人家,右邊是房東另一棟沒有人住的透天房子,所以基本上這幾幢樓的聲音不會互通。

某天晚上,媽看完書正要準備入睡,隨手將書放在桌上就躺下、睡了。正當夢仙要召喚她進入夢境時,一陣巨大的聲響爆出,她就這麼被驚醒。媽以為是桌上的書沒放好,掉下來了,彎下腰要去撿時,卻發現書好好地躺在桌上。那一聲,也把爸從睡夢中硬生生地拉回現實。然後,又發出一聲「啪」的聲音。

媽怕說如果外面有壞人就糟了,什麼都沒拿就起身跑到牆後看是否有人,卻發現那裡除了樓梯以外,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那麼到底是誰在拍手?兩人本來都要問對方這個問題,但是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緊閉著嘴像是深怕一說出口就會有什麼發生似的。

爸一整晚都拉著媽的手,而她只是一直禱告,緊抱著聖經死都不敢放開。兩人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黎明到來。

後來他們請教會的牧師到家裡來禱告驅邪,房東也是教會裡的姊妹,事後抱著好奇的心態來住住看,結果任何事都沒發生,平平安安、無聲無息地過了一晚。後來,爸媽心想,也都住那麼久了,而且就快搬到新屋子去了,乾脆算了,不再去想這件事,就這樣繼續在那裡生活,與那些製造拍手聲的「人」和平共處,直到般進新屋。

她說這個故事時我還小,根本沒有想到也許這就是榮格所說的同步性,過去的聲音殘留至今,說不定那些拍手聲就是如此?是否,因為那些聲響藏著強烈的情感而依舊留在屋子呢?或許也只是在那瞬間他們兩個進入了另一個空間才聽到?

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無論如何,這些疑惑在人生的洪流中只是個渺小的碎片,我會記得它們多久?它們對我來說又真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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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特

你在我面前提起男孩的時候,表情像極了窗外垂直降落的夏季日光。

我靜靜聽。

聽你提起男孩側臉、肩線、左胸口書寫古老泰文的刺青,飽滿而輪廓完美的身體曲線,低沉嗓音,個性溫柔體貼。

「聽起來不錯。」我說。

「是啊。」你答。「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很在乎你。」

「……。」

「你還是很在乎我的,不是嗎?」

「……。」

我無語。兀自看著桌上的冰烏龍茶。水滴沿著杯緣落在桌上,像是在寫著欲言又止的字。是啊,不得不承認,心上還惦念著你,甚至是,一人來去,多少也因為路過雙雙對對的甜蜜光景,或是因為觸景傷情而不可自己地莫名刺傷。

你握住我的手,眼神很閃爍。是邀請的意思嗎?

「我還有約,不好意思先離開了。」我在桌上放了飲料的錢,微笑,然後掩門。

當我踏入捷運入口,卻發現你的手機訊息。「還有約應該不是真的吧,今晚有空,隨時歡迎你找我。」

我把手機訊息刪了,然後踏入車廂。

一方面慶幸自己還算是勉強及格優雅地退場。

一方面卻又誠實地發覺,心上的某一部分,不免還是潮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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