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莉

常覺得,青春是由一首又一首的歌串成。幼稚園的兒歌帶動唱、小學的運動會表演,然後情竇初開時,在那些想要甩掉升學壓力、沉浸在夢幻的夜晚裡,聽著廣播、看著MTV台,眼前的書本是敵人,耳裡的音樂是想像,首首變成生命專屬原聲帶,每首歌,都有特殊的回憶。
 
會想到這些,是因為七月去聽了李宗盛「既然青春留不住」演唱會,爾後在八月接連地去了林憶蓮的演唱會。兩場演唱會,都有首歌,讓我眼眶泛紅。

李宗盛〈和自己賽跑的人〉,我從二十二歲投入職場,到了三十三歲的現在,每次工作遇到困難、挫敗時,都會聽這首歌,激勵著自己往前,告訴自己:「要加油啊!」

而林憶蓮在演唱會唱〈遠走高飛〉時,我想起了二十五歲,明明被工作磨得焦頭爛額,卻還是要撐著失戀傷痛往前走。看著林憶蓮唱著這首歌那堅強幸福的笑臉,也讓我覺得,這些年來,雖老跌跌撞撞,卻也沒白過。
 
可最魔幻的時刻,莫過於林憶蓮演出當天,我回家後,與朋友聊起近年來最難忘的演唱會,她提起了王菲2011小巨蛋演唱會時唱的〈眷戀〉。這首歌讓她想起了高中時單戀學長,總是在每個夜晚聽著這首放在B面的非主打歌,當時,她老是倒帶回去,一遍又一遍地聽。所以朋友在演唱會時,始終感謝王菲唱了這首歌帶她回到過去。而隔著電腦的我,也想起了那份前奏響起時,想要尖叫的感動,因為當時,我也是這樣單戀著同學,哭著送他去機場後,回家聽了無數遍的〈眷戀〉。
 
「零下十度寒冷的街/害怕告別吻出眼眶的淚/糾結」那時以為心痛就像王中言的詞說的那樣,不會更苦更難受了。誰知道,未來的十幾年,我們遇到了更多不堪與難受,〈眷戀〉裡所描繪的單相思,竟是後來最純粹美好的青春回憶。
 
然後,我們就這樣漸漸流逝著青春,像李宗盛的演唱會標題一樣。青春怎麼都留不住,只有這些歌,一首又一首地伴著我們。

可有天,卻發現,當你碰見一個戀愛時讓你像個孩子的人,天真地對他唱起童年所學的兒歌,兩人肆無忌憚荒腔走板地唱和時,因為愛,那些逝去的青春,卻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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