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珮珮是個高中生,她和媽媽、姊姊與妹妹的感情很親密,自嘲住在女生宿舍裡。她的媽媽是個學生氣息很濃厚的女人,一點也不像「舍監」,比較像是「學姊」。有一次,媽媽剪了個妹妹頭,整齊的瀏海,一下子又小了10歲,於是,家裡的3個女兒也剪了同樣的髮型,母女4人一起拍照寄去給爸爸。珮珮的爸爸在大陸工作已經超過10年了,只有三節時回台灣與她們團聚。早些年媽媽還會帶她們去大陸探望爸爸,但女兒們都抗議「爸爸工作的地方一點也不好玩」,於是,她們漸漸不去了,只等爸爸回來看她們。曾經,有傳言爸爸在大陸有了小三,姊妹們都支持媽媽離婚,還問年紀最小的妹妹:「如果爸爸媽媽離婚,妳要跟誰住?」妹妹才小學三年級,毫不思索的回答:「我要跟媽媽在一起。」這件事後來不了了之,但姊妹們心裡都明白,她們已經背棄了爸爸。
做奇怪的夢不敢說

有段時間,媽媽的一位男同事對媽媽十分殷勤,假日裡帶她們去大賣場採買,還會做碳烤Pizza給她們吃,這位Michael叔叔進入她們的生活,成為她們的話題。有一次,珮珮夢見一家人去餐廳吃飯,坐在媽媽身邊的男人不是爸爸,而是Michael叔叔,夢中的感覺很美好,很歡樂。醒來之後,珮珮有點驚惶,感覺自己完全拋棄了爸爸。她不敢把這個夢告訴媽媽或姊姊,只是對待Michael叔叔的態度冷淡了些。過了沒多久,Michael叔叔和媽媽的距離也遠了,又添了不了了之的事件一樁。
對珮珮來說,比較大的變動,是在今年暑假,爸爸突然宣布,將要結束大陸的工作,回到台灣。據說他領到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的退休金,加上賣掉大陸房子的獲利,將要回來和她們共享天倫了。聽見這個消息,奇怪的是,她們母女四人,沒有一個人是興奮的。大家各自有擔憂的事,妹妹擔心爸爸要求她的功課;珮珮擔心爸爸常常要帶她們回奶奶家;姊姊擔心爸爸不准她交男朋友;媽媽擔心……其實珮珮不知道媽媽擔心什麼,只覺得她不快樂。她們都已經習慣了爸爸不在家的時候,自由自在的生活。

張曼娟《六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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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王子蔡大哥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