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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雄甚至台北,都堅守不住城市史上的「第一座日本百貨公司」,月前修建後重新開張的台南「林百貨」,因此顯得額外難能可貴。台南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過去,是個少有懂得珍惜歷史的亞洲城市。市內許多商店百年無變換,台南人對台南市顯然自豪,不若其他亞洲城市,純以商業利益為出發點,動輒改頭換面。

台南BB ART現代藝廊,3樓的美國軍徽令人驚豔。
在台南城內步行,常可發現重疊的年代身影:曾是上世紀時尚潮點的民權路就是一例。街道上吳式排屋商店如今大多雖已休業,踱步街上仍可想像從前的風光氣派與模樣。著名再發號粽子店對面,就曾是老華洋百貨公司「美利堅」,與忠義路上的林百貨同是當年伺候貴婦名媛的名店。美利堅百貨樓宇如今改裝為BB ART現代藝廊,內兼設有咖啡座、小精品櫃檯。美利堅百貨與林百貨建造年代相近,兩棟老建築如今注入新生命,攜手為台南市提供也開放了一對理想的歷史空間。
林百貨舊樓重修,保留了許多原有的建築特點。如立面弧型露台圓型窗,如屋頂上的神社,是建築師徐裕健3年多來在翻新過程不懈的努力,不慍不火恰到好處。內部裝潢則由台南藍曬圖設計師劉國滄負責。林百貨內裝花俏亮麗,與「藍曬圖」豪放隨性的美學迥然相異。設計師在場內加進了新台灣元素,新設計明顯很用心,但若以更含蓄內斂的方式來處理效果想必會更好。譬如說內牆邊的烤漆玻璃鏡台、外牆上子彈遺跡加護玻璃的鐵結構,便用力過度。
台南企業高青時尚開發顯然重視這棟歷經浩劫的老房子,收集、研發了當地「文創物」,來做為場內主銷售品,塑造新台南形象。各個樓層的分配不但合理,處處可見深思熟慮。只不過櫥櫃與展示檯的安排有時過多繁雜,反而掩蓋了主體建築的美。室內設計期與裝修期也許時間太趕,細部做工還嫌粗糙。

林百貨各樓層熱鬧有餘,多點留白會更好。陳家毅提供

美國軍徽 一大驚喜

相較BB ART,有著同樣年代的水磨石地、圓型洞梯牆;室內空間開暢,漸進入漸掀開主建築的精采。視覺上沒有遭到新擺設的干擾,即使有新添牆具、桌子也退以為次。3樓原為「美軍俱樂部」私密空間,木地板上重新浮現的藍圈白星美國軍徽,是一大驚喜。裝修忠實地還原了建築原貌,反而更加能找到自己的獨特性格。
日語稱為「ハヤシ百貨店」的林百貨在82年後捲土重來,新主人沒起個類似BB ART的新潮名字,而潛用了舊時代店名,不言而喻就是要「懷舊」,鼓勵「昭和時代」的喚魂。它重開的此刻,正是在電影《KANO》尚熱議中、後太陽花期,又在賴市長的地盤上。林百貨多少存在另層的涵義:它願意再次提醒我們:台灣與別處不同的過去,與身分。

陳家毅《思慕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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